。。。。。。莫凭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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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琊榜》细节重温(第23集)(上)

全文字数破十万啦~


梅长苏眼里深邃而隐忍的悲伤,和身后不谙世事的飞流满眼的童稚与纯真,对比得如此鲜明。

那间寒字号的监牢,本应是承载着最不忍回首的往事、他最该避之唯恐不及的伤心地,可擦肩而过时,他却如鬼使神差一般地停下了脚步,强作平静地问出一句“是这里吗”。

漆黑空荡的一隅,沉寂压抑得恍若一场噩梦。虽然在过去的十二年里,他应当早已查明了旧案的真相,看透了世间一切的残酷。可实实在在地面对那场劫难遗留下来的断井颓垣,这里恐怕是第一次。

耳听和眼见终究是不一样的。当冰冷而绝望的一切如此直观地冲击在眼前时,那种从最深处漫溢开来将整个人尽数吞没的哀凉和痛苦,会如何令人难以承受。

那是少年时的他毕生仰望追寻的祁王兄生命终结的地方,也是曾意气风发心怀理想的那整整一代人,梦碎的地方。

这个构图,不知是巧合还是有意。

这片漆黑局促,遍布着尘土阴霾的人间地狱里,透出的惟一一束微光,只照在了梅长苏的身上。

仔细想想似也能品出些隐喻之意。黑白颠倒正邪不分的世道上,纵使他也不得不跻身其中翻云覆雨游走朝局,可他也始终是那用不灭的心志与赤血凝成的一道光明。


这春茶早已上市,夏首尊却还在饮陈茶,真可谓是两袖清风啊。

一饮一啄,皆陛下所赐,不敢靡费。

夏首尊高风,我等实在望尘莫及。

这样的对话内容竟是出现在这两个人身上,感觉真的是讽刺至极。

有的时候想想,总有人明明心怀私欲已渐入歧途,却依旧心安理得地认定自己是不容置疑的正人君子,践行的是最高尚无私的正义。更有人冷漠而麻木地负尽苍生将坏事做尽,却依然还能面不改色地把自己包裹成最道貌岸然的模样。当芸芸众生被这样的人尽数充斥以至于放眼望去竟视若寻常人人无动于衷时,这样的世道,大概才是最让人心寒绝望的吧。


梅长苏和谢玉的谈话终于触及赤焰旧案,这里的镜头语言也随之改变。从之前具有极强烈对峙感的来回切换的两人近距离特写,变成了一个由近及远的拉伸镜头,带着穿透经年岁月的时空感,将一场早已被埋没的旧事,久违地重新翻到台前,不知那再度翻开的一瞬看到的,是带着未凝鲜血的壮烈,还是落满尘埃的荒寂。

问到“谁是聂锋”这句话的时候,梅长苏的目光里也褪去了之前的冷硬决绝,蒙上了一层不易察觉的哀戚,方向也不再是直视着对方,而是略略转开,仿佛陷入了一段极为久远的回忆。

这样的一个变化也在暗示着,这时的梅长苏已不再是他之前一直在表露的与谢玉如出一辙的“为名为利各保其主,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一场普通党争中对立的双方,而是从梅岭的烈火中浴血而归的忠魂,面对着曾想亲手了结他性命的不共戴天的毕生仇敌。

而这种角色下的梅长苏,也是在用这样一种视线的躲避,来尽可能平复着内心汹涌的波澜。重新谈到那段最深彻最痛楚的伤痕,只怕他再看向对面的那个人一眼,心头累积的旧恨与仇怨,都会再也抑制不住地喷薄而出。

听到隔壁的谈话提到了聂锋,夏冬神色不由一动,身边的萧景琰本能地转头望向她,眼神中还是带着关切的。

两个人之间带着心结互相冷若冰霜地度过了十二年,可是我想,在萧景琰的心中,对于这个把所有怨气与恨意都施加于自己身上的夏冬,他始终是不曾有怨怼之意的,甚至在内心深处,还是怜惜着她、关心着她的。

他相信赤焰之冤,那是源于自己心中一份信仰,不会为任何人而妥协。夏冬被足以蒙蔽人心的表象所欺瞒而坚信赤焰之叛,景琰深知与之争辩无益,却也一直以沉默相抗。或许性格倔强执拗如夏冬,这些年间明里暗里的所为给景琰带去的阻碍和困扰也从来不会少。

可是景琰本性里的慈悲和温柔也体现在此。纵使夏冬待自己势如水火,他也会始终在内心深处理解她,懂得她。她越恨自己,他越能知道那是源于同一场劫难中失去至亲之人的痛。而那种痛有多深多苦,自己再懂不过。所以他始终明白,他们本质上都是被那个阴谋伤到刻骨的人。一同经历过那场人间极痛,他又如何会去真的计较呢?


两个人听着一字一句被道出的真相,也是不同的反应。

萧景琰因为始终相信赤焰是受人所害,谢玉所说的真相于他而言,其实并不意外,他所听到的,只是那些萦绕在心头多年而不得解的过程和细节。面对这样被吐露而出的阴谋,他会痛,会恨,可是我们在他的神情里还能看到的,竟分明也有着那般不可置信的震惊与惶然。

他的震惊与惶然只能在于,他也曾猜测设想过无数次这场悲剧背后会是一场怎样的阴谋,可是从来没有想到,最终得知的真相,竟会残忍绝情到如此程度。

由此也可以看得出,谢玉与夏江的私欲之深重,手段之卑劣,赤焰结局之惨烈之屈辱,都远非常人所能想象,所能体会。

而夏冬和景琰不一样,她还经历了自己引以为依靠的信仰尽数崩塌的全过程。从听到这封伪造的求救信开始的整段过程里,她一直泪落不止,心绪难以自抑,神色中混杂交缠在一起的,是道不尽的悲戚、痛楚、愧悔,以及足以震彻心扉的绝望。

对于夏冬来说,比纯粹的失去与诀别更残酷的,是面对她心中所有信念与坚持的破碎。她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在有如暴风骤雨般从天而降让人来不及反应的打击与幻灭里,需要去接受和面对的,也实在太多了。原来设计谋害自己丈夫的竟是自己最信任无间、视之如父的那个人,原来心头多年来的执念从来都是一场荒诞无稽的错误,原来错恨了十二年的那些人,竟和自己的亡夫一样,也是洒尽热血却难得善终的,彻彻底底的受害者,他们从没有改变心志,更没有辜负故人。这一切于她而言,又是多么残忍艰难。


原来所谓聂锋的,告发赤焰军谋逆的那封信是假的,你千里奔袭去救聂锋,因为到得太晚只带回他的尸身,这件事也是假的。你以救聂锋为名,行伏击之实,让这个毫不知情的前锋大将陷于死地,你带着他的半幅残尸回京,以李重心伪造的假信为证,告诉皇上,告诉夏冬,他是被主帅林燮灭口所杀,是吗?

而这边的梅长苏,一字一句地说着这段话的时候,眼中逐渐蓄泪,声音也在最初的悲伤沉痛之中,倾注了越来越多的恨意与怨愤,再也抑制不住的心情随着言语层层递进,直到最后,那仿佛在情绪崩溃的边缘颤抖的一问,带着的已不只是伤痛和哀凉,更是向着世上一切的阴诡与黑暗,拼尽全力的一句孤绝的质询,与不甘的呐喊。

记得我在之前写到过,回京之后很多与他相见的故人,比如蒙挚、霓凰,都反反复复追问过他当年的真相。可他总是百般推辞,从始至终也没能有一次开口谈起那段过往。大概是那太过不忍回首的旧事,他也没有勇气一遍又一遍地主动重温。反倒是他听别人讲起,完完整整地听了三次。

谢玉说起的这里,是第一次。大概这也会是梅长苏十几年来,第一次完全而真切地回忆起那一场噩梦。所以那些再隐忍也掩藏不住的恨与痛,怨与伤,在每个眼神里,在说出的每一句话里,其实都已流露的很是明显。

大概还有一个原因。长公主首告时的陈词,用的皆是极尽客观而笼统的描述。卫峥的那一次讲述,他在当年的经历,其实与梅长苏自己的遭遇也本就几乎一致。而只有听谢玉说起的这一次,他所听到的,是完完全全来自于敌人,来自于当年的他们全然不知的、属于阴谋和黑暗的另一面。

轻描淡写的几句话,一点私心几处谋划,吞没的就是数万忠魂的生命。这一刻,他真真切切听见的,是一步一步,他们的性命如何成为别人手下的棋子,他们的忠贞信义又如何被别人肆意地利用与摧残。这样的字字句句听在耳中,会是怎样的椎心泣血。


特别喜欢这里的一处眼神交流。

两人照面的全过程里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有这不过几秒的眼神触碰和一个轻微的颔首示意。可是从这场刻意谋划而成的会面,到当夜未曾提前约定的长谈,一切都如此水到渠成自然而然。不需任何多余的言语去解释,去寒暄,去确认,彼此都能全然了解对方的所有计划与所想。

我觉得萧景琰和梅长苏之间最让我感触、让我向往的,就是这样一种默契。能拥有一个真正心有灵犀、能用眼神和心灵去交流的人,大概会是很多人心驰神往的梦寐。也正是因为这样的境界在现实里太过可遇难求,萧景琰和梅长苏的故事,才会是这般如白月光一般的存在,才会成为太多人心中的精神桃源与理想寄托吧。

这个镜头里,夏冬转身向后一步一度地走远,梅长苏也在另一边从身侧经过,向着相反的方向离开,身影交错的一瞬间过后,只有萧景琰依然站在原地,眉宇紧锁目光怆然,身影显得那般脆弱孤寂,又那般坚不可摧。

如果去看动态的片段会更有感触,那一瞬间的感觉让人的心为他一疼。就仿佛世间的人与事纷纷扰扰来来去去,只有萧景琰,他永远等在原地,守在原地,哪怕茕茕孑立,哪怕肩负了所有的沉重,也不曾离开过半步。


对不起。

小殊不会怪你的。

他回答的是,小殊不会怪你。可是本应是逝者已矣,这些年来夏冬所有的误解与为难,明明都是真真切切地施加在他的身上。他却只字未提自己。

萧景琰的生命与灵魂,早就不属于他自己。

世人皆道那个天才少年林殊年仅十九岁而亡实是可悲可叹,可是他们不知道,那个曾经爱笑爱闹真性情的萧景琰,也早就一同死在了梅岭的那场大火中。活着的靖王殿下,从此再也不曾为自己活过。

他早已终结了自己的生命,来为那些逝者延续他们的信仰、理想,与未能走完的人生。


文/莫凭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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